“还有一件事,像只野兔撞进了我们围猎的圈子,得议一议。南边那个宋国,派了使者递了话过来,不久前拜见完我,正在下帐里歇息。”
帐內顿时一静。宋国?那个隔著黄河,堆满了金银绸缎和文弱书生的南朝?
“他们说什么?”完顏宗翰(粘罕)率先发问,“莫不是看到我们快把契丹这头肥鹿放倒,想凑过来分条鹿腿?”
“你猜的狠对,”完顏阿骨打讚许的望向自己这个被称为军神一般的侄子,“差不多。他们说,想和我们女真勇士联手,南北夹击,一起把大辽这棵烂透的老树连根拔了!事成之后,燕云十六州那片地,他们想要回去。”
“想要回去?”完顏宗望(斡离不)年轻气盛,闻言嗤笑出声,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那些城池,是契丹人从他们手里抢走的!他们自己像被拔了牙的熊,守不住!现在看我们快打下来了,倒想来捡现成的?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斡离不说得对!”有將领附和,“南人只会耍嘴皮子,打仗?他们连契丹人的残兵都怕!”这时,国相完顏撒改缓缓捋著鬍鬚,老谋深算地开口:“大汗,南人虽然孱弱得像草原上的兔子,但他们的钱粮、工匠,还有那些我们不会造的攻城器械……倒像是肥美的草料。他们想分鹿腿?可以!但得按我们女真的规矩来一想分肉,就得自己带著刀子,出力气来割!光站在远处吆喝可不行。”
完顏宗翰眼中精光一闪,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机会和主动权,声音洪亮地建议道:“叔汗!撒改国相说得在理!南人想来合伙打猎?行!让他们派个够分量的勃极烈(指重臣)过来!不能是那些只会磕头念书的酸腐文人!得是能拍板、能调兵、能押上他们赵家皇帝信物的人物!让他们到我们的地盘来,在按出虎水的见证下,对著长生天起誓!”
“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敲定:他们出多少兵,打哪里,粮草谁供?打下城池怎么分?尤其是燕京那块肥肉!得把规矩定死了,像给烈马套上韁绳一样,让他们没法反悔耍滑头!”
帐中响起一片赞同的呼喝声。大部分將领觉得这主意好:让宋国出力分担压力,还能榨取他们的资源,最后分多少肉,还不是靠女真勇士手里的刀说了算?
完顏阿骨打听著眾人的议论,特別是粘罕那充满掌控欲的建议,微微頷首。他咳嗽了几声,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却越过眾人,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粘罕说的,是狼群分食的规矩。宋人,不过是另一群想来叼肉的豺狗。让他们来!按粘罕说的办,派个够分量的来。但是……”他话锋一转,“记住!猎场上的规矩,永远只由最强大的头狼来定!和他们谈,就像逗弄笼子里的鸟,餵它几粒穀子,是为了让它唱得更好听,或者……养肥了再吃!”
他这比喻,让帐中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
“这事,”阿骨打疲惫地挥了挥手,咳嗽又隱隱传来,“就由国相撒改和粘罕你们去办。”议事结束,眾人退出汗帐。
后帐內,瀰漫著浓郁的兽脂与某种名贵香料混合的气息。年轻的完顏宗望大步闯入,脸上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不甘与戾气,如同被夺了猎物的幼狼。
“额娘!”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绷紧的弓弦,急切而充满力量,目光灼灼地望向帐中主位:“叔父坐在父汗身边,理所应当储君的样子!可父汗的弓马、父汗的基业,將来难道不该由我来继承吗?”他直接表达了对兄终弟及传统的不满。
只见那铺著斑斕虎皮的宽大座椅上,斜倚著一位熟艷逼人、又带著泼辣野性的美妇人一一正是大金国皇后唐括氏!
这唐括氏,虽已育有数子,年近四旬,却正是那果子熟透、汁水最丰盈的时节!
她身量极高,骨架匀称丰腴,一身金线绣著猛禽的墨绿色女真锦袍,非但未能遮掩其惊心动魄的曲线,反而將那饱满熟透勒得高高耸起,几乎要破衣而出。
一根镶著红宝石的犀角腰带,紧紧束住那依旧劲窄有力、却又不失丰腴肉感的腰肢,向下陡然膨胀开的巨臀,沉甸甸地摊在虎皮上,那臀浪的弧度,充满了成熟妇人特有的鬆软。
她未戴繁复头饰,只松松挽了个髻,几缕乌黑油亮的髮丝垂落在光洁饱满的额角,衬得那张脸愈发艷光四射。
那脸型是女真贵女特有的圆润鹅蛋脸,肌肤因常年草原生活是健康的蜜蜡色,光滑紧致,不见多少皱纹,一双斜飞入鬢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既有母性的威严,更有一种泼辣狠厉的掌控欲。鼻樑高挺,嘴唇异常丰厚红润,嘴角微微下撇,隱透著情慾丰沛的独特风情。
她隨意地倚著,一条浑圆修长、充满力量感的大腿从袍摆下伸出,蹬著一双鹿皮小靴,姿態慵懒,却散发著山峦般的压迫感和熟透果实般的吸引力。
唐括皇后凤目一扫,已將他脸上的不甘尽收眼底。未等宗望把话说完,她猛地坐直身体!
异常饱满的红唇微启,一串流利而严厉的女真语如同冰雹般砸了出来,声音不高,却带著刺骨的寒意:“斡离不!闭上你的嘴!这话要是让山风吹进你叔父或者別的勃极烈耳朵里,你的脖子还想不想要了?就算是儿子继承,那也是斡本(完顏宗干,庶长子)他坐位置,哪轮得到你在这里大喊大叫!”她语速极快,气势迫人,那极度饱满的红唇开合间,喷出的气息都仿佛带著火星子,一双豹眼死死盯住儿子,如同母狼盯住了不听话的幼崽。
“可是额娘!”完顏宗望被母亲的气势所慑,却又梗著脖子,少年人的倔强和不平让他忍不住反驳,“斡本他只是庶出!您才是父汗的大皇后,我才是您的嫡子!按我们女真……”
“按什么按!”唐括氏厉声打断,柳眉倒竖,凤眼圆睁,那股泼辣狠厉之气瞬间暴涨,她甚至下意识地一掌拍在身旁矮几上!震得几上盛著马奶酒的银碗嗡嗡作响,那浑圆的臀肉也因这动作在虎皮上重重一碾,盪起的肉浪。
“就算要按血脉,长幼的规矩比长白山还重!斡本是你兄长!这是不能磨灭的事实,就算真有那一天,那也是长幼排序,也轮不到你抢在他前头说话!更何况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声音转为一种低沉的训诫:“听著,儿子,狼群在捕猎最大的猎物时,头狼的崽子要是敢互相毗牙咧嘴,爭抢撕咬,整个狼群都会扑上来把它们撕成碎片!现在大辽这头巨鹿还没倒下,还在挣扎!大金国上下所有的眼睛,都盯著战场!盯著能砍下契丹人脑袋的勇士!”
她身体前倾,艷光野性的脸庞逼近儿子:“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把你的力气,你的本事,都用到战场上去!多砍几个契丹人的脑袋,多立战功!这才是给你父汗脸上增光添彩!这才是给你自己挣下实实在在的前程和威望的正道!再让我听见你说这些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帐话,”
她丰厚的红唇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我就让你滚去最远的戍所,守著冰窟窿啃冻鱼乾,一辈子別想摸到军旗!更別想靠近这斡鲁朵一步!”
完顏宗望被母亲这连珠炮似的训斥、狠辣决绝的威胁,爭胜之心和不甘,如同被一盆冰冷的雪水浇下,只能化作喉咙里一声憋闷的低吼。
他狠狠一跺脚,靴子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闷响,转身就欲衝出帐外。然而,那紧握的双拳和转身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不甘,却暴露了他內心远未屈服。
唐括氏目送著儿子高大却带著少年人莽撞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后,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鬆下来,重新靠回虎皮座椅里。
那泼辣凌厉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锐利的凤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与疲惫。她端起那碗被拍得晃动的马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唇角沾著奶白的酒渍带著媚色,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母狼当然只会在意自己血脉能不能活下去!爭?也得先活下来,有命去爭!儿子,如今你远不是斡本的对手,他的军功和狼群,远远多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