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有月票番!!!】
金殿之上,檀香裊裊,却压不住一股子肃杀。
官家端坐龙椅,眉间紧锁:“那些人证,今在何处?”
班列中,权知开封府王革慌忙抢步出班,恭声道:“启稟陛下!王中丞钧令下达府衙后,臣不敢怠慢,立时便命军巡院勾押官前往王中丞行辕听候差遣!”这话甩得乾净,仿佛他王革只是过路神仙,半点泥星儿不沾身。
王葫在一旁听肚里大骂:“这群滑胥老吏,惯会撇清!和那群清流一样,都是背后捅刀子的玩意!”他脸上却堆起成竹在胸的篤定,抢上前一步:“陛下容稟!臣已命所由公差星夜赶赴清河县拿人,昨日业已解到西门天章一乾结义兄弟,现下俱都羈押在开封府大牢之內,一个不少!皆是此案关键人证!”“哼!”官家鼻孔里哼出一道冷气,“既如此,还不速速提来!”
不多时,殿前武士押著几个形容狼狈的汉子鱼贯而入。
白賚光、吴典恩、孙天化几个,此刻见了自家大哥西门大官人立在丹墀之下,一个个臊眉耷眼,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襠里,哪敢抬头?
王葫见此,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狸猫看著爪下挣扎的鼠雀。
他指著几人,声音陡然拔高,威严喝道:“尔等泼才!陛下天威在此,还不速速將你等大哥如何指使尔等,在清河县行检不法、欺行霸市、强占妇女、盘剥小民、勾结胥吏、包揽词讼的醃膦勾当,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仔细尔等的狗头!”
说罢,拿眼狠狠剜了几人一下,那目光如刀,带著无声的威胁。
吴典恩、孙天化几人被他一瞪,如同提线木偶,哪里还敢犹豫?
吴典恩孙天化几人哭丧著脸道:“陛下明鑑啊!都是大哥……不,都是西门庆指使的!
几人说得活灵活现,唾沫星子横飞,將大官人描绘成巧取豪夺,鱼肉乡里,横行霸道,甚至通匪卖国的巨恶。
王葫听罢,志得意满,如同已將猎物牢牢锁入囊中。
他转向大官人,声音拔高:“西门天章!尔等兄弟手足,皆已招供!人证在此,铁证如山!你勾结匪类、欺行霸市、盘剥商民包揽讼状,桩桩件件,岂容抵赖?还不速速俯首,向陛下请罪!”大官人面上波澜不惊,刚欲开口。
“冤枉啊一!青天大老爷!陛下!冤枉一一!”平地一声炸雷!!竟是那白賚光,猛地扑倒在地,额头磕得金砖砰砰响,扯著嗓子嚎哭起来!
这一嗓子,不只王葫听得眉头一皱,连大官人也微微惊讶挑了挑眉。
“哦?”官家目光如电,射向白賚光,“有何冤屈?讲!”
白賚光涕泪横流,指著王葫控诉道:“陛下圣明!御史那起子黑心烂肺的!把俺们几个家里婆娘娃儿一股脑儿都抓了去关著!硬逼著小的们按他们编的瞎话,诬陷俺家大哥种种罪行!小的们不肯,他们就上大刑!实在是冤枉!”
官家“嗯?”了一声,目光如冰锥般转向王葫。
王葫冷笑:“哦?若真如你所言,被拿住家小胁迫,你此刻怎敢翻供?莫非……你竟不顾你那婆娘死活?此等无情无义之举,倒与你方才所言忠义自相矛盾!”
白賚光赤红著眼睛吼道:“王大人!你休要血口喷人!!俺白賚光烂命一条,就一个婆娘相依为命!俺们两口子,这些年要不是大哥时常周济米粮银钱,骨头渣子都让野狗啃了!俺就是干了这等没天良、诬陷大哥的勾当,日夜都睡不好!俺婆娘她懂俺!要死一起死,今日绝不做那忘恩负义的畜生!”
王嗣微微一笑,从容深施一礼:“陛下!!您听听!您看看!西门天章所结交的,儘是这等首鼠两端、翻云覆雨、狼突豕窜、寡廉鲜耻的市井无赖!前一刻还言之凿凿指证主使,后一刻便哭天抢地喊冤翻供,口口声声被胁,却又置髮妻安危於不顾!”
“如此反覆无常、毫无信义的小人,其言岂能採信?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西门天章与这等蝇营狗苟、下流不堪之徒结为异姓兄弟,称兄道弟,推心置腹,其本人心性之卑劣污浊、行事之无法无天,陛下圣心烛照,自有明断!此等人物,身居朝堂,实乃国之大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看书首选101看书网,。??????隨时享】
官家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看向大官人:“西门天章,此事……你有何话说?”
大官人却不见慌乱,反而气定神閒地一笑,拱手道:“陛下明鑑。臣本还有些旁的证据要呈上御览。不过眼下……”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阶下跪著的那群人,故作惊讶道:“咦?臣倒有一事不明。这几位结义兄弟之中,怎地还有一位头戴黑布罩子的?自打进来便一言不发,如同泥塑木雕。不如问问臣的这位结义兄弟!”王嗣闻言,脸上讥讽之色更浓,厉声喝道:“西门天章!休要故弄玄虚!今日带上殿的,俱是与你过从甚密、沉瀣一气、作奸犯科的刁顽之徒!这戴头套的,不过是其中一顽劣泼皮,或是新近入伙,或是生性怯懦!你休想藉此混淆视听,心存侥倖!”
官家也早注意到那蒙头之人,此刻更觉蹊蹺,沉声问道:“此人为何头戴罩子?金殿之上,成何体统!摘了!”
侍立一旁的皇城司亲事官连忙躬身回稟:
“启奏陛下!臣等奉旨前往开封府大牢提人时,御史与府衙的人便说,此人也是西门天章大人的结义兄弟,新近捉拿回来,尚未来得及审问!之所以布罩遮面,他们称回来后依例揭下他头套查验时,此人竟失声高呼,自称……自称是皇子殿下!御史的人闻言,立时嗬斥,说他胡言乱语、冒犯天威,当场便是一顿拳脚棍棒,打得他口鼻喷血,復又用这黑布罩子將他头脸严严实实套了回去,塞了他口舌,再不许他胡言乱语。”
此言一出,殿內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王葫却是怒极反笑,仿佛听到了天下最荒谬绝伦的笑话。
他抢步上前,声音洪亮,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自信,义愤填膺地奏道:“陛下!您听听!您听听!西门天章结交的这群狐朋狗党,非但是些杀人越货、通敌卖国的奸恶之徒,如今竟敢胆大包天,无法无天,褻瀆天威,冒充天家血脉!此等十恶不赦的滔天逆罪,实乃亘古罕见!足见西门庆一党,早已是狼子野心,图谋不轨!陛下,此獠不除,国无寧日啊!”
一群清流彼此一看,纷纷上奏。
“陛下!西门天章的结义兄弟竞敢冒出天潢贵胄?其心可诛!其党可灭!此乃动摇国本之祸根啊!陛下若不雷霆处置,何以正视听、安天下?”
“陛下明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冒充皇子,是何居心?西门天章分明是包藏祸心,图谋不轨,岂能解释?今日冒充皇子,明日岂不是要冒充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