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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歷史月票榜单第二加更(第2页)

徐秉哲忙將几份卷宗呈上,脸上適时堆起为难之色:“回稟府尊,確有三桩紧要案牘,干係非小,官们是左思右想,实在拿不定主意,就等您老定夺啊!”

“哦?”大官人端起书吏奉上的青瓷盖碗,揭开盖子,裊裊茶烟模糊了他半张脸孔:“说说看,都是什么醃攒事?”

徐秉哲赶紧翻开卷宗:

“这第一桩,是刑事盗窃!前几日几个胆大包天的毛贼,偷了那大相国寺供奉的金身佛像!您听听,这得多大的狗胆!偷了不算,竟把那金佛生生熔了,化成金锭子拿去销赃!如今人是抓著了,赃物也起获了些,可那佛像价值连城,这数额……按咱大宋律,铁定是斩立决的死罪啊!”

他顿了顿,偷眼覷著大官人的脸色,话锋一转:“可……可偏偏这案子刚结,还没上报刑部覆核呢,林国师那边就派人来了,指名道姓要这案子的详细卷宗!您说这……这卷宗给是不给?”

大官人眼皮都没抬,吹了吹茶沫子,眼皮未抬:“林国师既关心此案,卷宗便著人誉抄一份,依制送去便是。国师乃方外清修之人,於律法刑名,想必自有分寸。我等断案依律而行,该当何罪,自有朝廷法度昭彰。”

“是!是!大官人英明!第二桩是刑事偽造!”徐秉哲翻开另一卷,“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胆敢偽造蔡太师的官印文书!在京城里招摇撞骗,骗了些商户的钱財。”

“哦?偽造蔡太师的印?”大官人眉头一挑,来了点精神,“骗了多少?”

“呃……这个……”徐秉哲面露难色,“数额……不算太大。按律,偽造官印是重罪,但具体量刑,还得看这“情节严重』与否,这骗的钱不够多,按律可能判个流放……”

这是在试探自己呢?

大官人他心中冷笑一声。

这徐秉哲,看似唯唯诺诺,实则是个滑不留手的琉璃蛋子,表面是请示这三个案子,內里何尝不是一种试探?

若今日三个案子,轻轻揭过,日后这开封府上下,怕不都当他是个可欺瞒、可糊弄的软柿子上司?念及此处,大官人笑道:“徐推官。”

徐秉哲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瞬间堆起恭敬的笑容:“府尊还有何吩咐?”

大官人並未看他,只垂眸看著茶盏中沉浮的叶梗,语气平淡得如同閒话家常:“本府恍惚记得……前些日子徐推官回江南祖籍丁忧守制时,似乎……颇经歷了一番波折?”

这话如同晴天一个霹雳,毫无徵兆地砸在徐秉哲头顶!

他浑身剧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尽,变得一片煞白。那只下意识抬起欲作揖的手,竞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另一只手飞快地、极其隱蔽地摸向自己左颊一道被精心修饰过、却仍隱约可见的暗红色疤痕,仿佛被这轻飘飘一句话瞬间点燃,灼痛起来!

他陪笑道:“府……府尊……明察秋毫!下官……下官当年確……確遭此劫,险些命丧匪手……若非……若非后来还是大人雷霆手段,坐镇扬州、运筹帷幄,一举荡平摩尼妖氛…下官……下官这条贱命,连同闔家老小,才……才得以保全!此恩此德,下官……下官没齿难忘!”他深深躬下腰去,几乎要將头埋进尘埃里,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嗯!知道便好!”大官人盯著徐秉哲,一股无形的官威瀰漫开来,让堂下眾人呼吸都为之一窒。“依你之见,偽造当朝首揆、太师蔡公之印信,此等行径,尚不足以谓之“情节严重』?”

“此獠所为,非止诈取些许財物,实乃藐视朝廷威仪,褻瀆宰辅尊严!其心可诛,其行当灭!数额多寡,岂是首要?其僭越之罪,偽造的还是当朝首揆,已犯十恶!此等大逆不道之徒,必当明正典刑,处以重刑!且须將判决张榜公示汴京各门,以儆效尤!著刑房即刻擬文,不得有误!”

徐秉哲被这番冠冕堂皇又杀气腾腾的言辞震得心头狂跳,哪敢再有半分异议,连忙躬身:“府尊明鑑!是下官糊涂,拘泥於细末!下官即刻去办!定当严惩不贷,以正视听!”

他抹了把汗,脸色比刚才还苦上十倍,声音都发颤了:“府尊……这第三桩,乃田土讼爭。事主状告……宗室越王殿下强占汴梁城郊良民田產数十亩。人证、地契等初步查验,似有实据。”他喘了口气,急急补充道:“按律,侵占民田,自当断还田產,赔偿损失。然……此案牵涉天潢贵胄,非同小可。歷届府尊遇此等事,皆暂予搁置,待朝会之时,上奏官家,恭请圣裁……下官愚见,此案是否亦循此例,先行……缓办?”

公廨里一片死寂。

赵鼎也皱著眉,显然也觉得棘手。

所有人都看著新上任的大官人。

大官人摇头:“民既持契鸣冤於开封府堂下,证据昭然。若因涉宗亲而逡巡不前,畏首畏尾,则朝廷设此三衙法司,置此獬豸冠袍,所为何来?岂非形同虚设!”

他站起身,緋袍映衬下,身形更显挺拔威严:“著推官厅会同户曹,速查此案!田契真偽,界址勘验,人证供词,务求水落石出,铁证如山!查明之后,依《宋刑统》及《田令》相关条款,秉公擬判!该断还田產者断还,该追偿损失者追偿,该申飭越王府约束下人之责者,亦当明载判词!白纸黑字,落印为凭!”他顿了顿:“至於判词下达之后,越王府作何反应……是否遵行……待其有“不遵』之举,再来报本府!此刻,本府只问你徐推官,此案,能否查清?判词,能否写实?”

徐秉哲咽了口唾沫,深深一揖到底,声音颤抖,却也透出决断:“府尊钧令,下官……敢不竭诚!定当查清事实,秉笔直书,擬就实判!”

大官人才微微頷首:“甚好。赵判官亦需协同。今日所议三案,务求速办、实办。去吧。”“是!下官告退!”徐秉哲赵鼎躬身退出。

徐秉哲步履微乱,官袍后心已是一片冰凉汗渍。

赵鼎则眉头深锁,复杂难明。

大官人处理完这些事后,坐著官轿回贾府。

说那日金釧儿隨著玉釧儿,转过几重贾府后头的旧巷,来到自家门前。那门还是旧时的模样,漆皮剥落得斑斑驳驳,门环上也生了锈,透著一股子寒酸气。

玉釧儿推门进去,唤了一声“娘”。屋內光线昏昧,只见一个妇人正佝僂著身子在灶边拾掇枯菜叶子。那妇人闻声抬头,浑浊的目光落在玉釧儿身后的人影上,手里那把枯菜叶子“啪嗒”一声,全掉在了地上。

正是金釧儿、玉釧儿的亲娘白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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