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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大官人寻可卿夫妻互捉姦(第4页)

这巷子狭窄幽深,两侧是高耸的府墙,墙头爬满了茂密的藤蔓,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仅靠平儿手中那盏宫灯昏黄摇曳的光晕照亮方寸之地,更显得巷子深处漆黑如墨。

她们屏息凝神,脚步放得极轻,穿过这私巷,抵达约定的荣国府东角门。

就在她们进去后不久,一阵放浪形骸的调笑声夹杂著踉蹌的脚步声,猛地从巷子尽头的黑暗中撞了出来!

紧接著,两团纠缠在一起的人影跌跌撞撞地闯入巷子里,往荣国府的东角门走去!

正是贾璉和多姑娘!

贾璉显然喝得酩酊大醉,衣襟散乱,满脸通红,眼神迷离。他一只手臂紧紧箍著多姑娘纤细却充满肉感的腰肢,另一只大手则毫无顾忌地在她臀瓣上用力揉捏著,整个人几乎都压在多姑娘身上,脚步虚浮。多姑娘更是放浪不堪,云鬢散乱,釵环歪斜,身上的桃红纱衫被扯得半褪,露出一段雪白的香肩和半抹刺目的大红肚兜。

她非但不躲,反而蛇一样扭动著腰肢迎合贾璉,口中发出阵阵蚀骨销魂的浪笑:“哎哟~我的二爷!今儿怎么这般猴急?莫不是……嘻嘻……”

她故意用涂著鲜红蔻丹的指尖戳著贾璉的胸膛,声音带著赤裸裸的挑逗:“莫不是家里那位凤辣子太过正经,冷落了我们二爷,憋得狠了,才三天两头往我这这儿钻?嗯?”

贾璉被那浪语刺激得更是兴起,喷著浓重的酒气,口齿不清地浪笑道:“宝贝儿……心肝儿肉……提那夜叉作甚!她?她懂什么风情?我们俩……嘿黑┅……

他边走边用嘴胡乱在她脖颈间拱著,含糊又得意地嚷嚷:“我们俩才是天造地设!我和那女人,她是那庙里的泥菩萨碰都不让碰,我是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的和尚,我们是……是和尚配尼姑!哈哈哈!你是观音座下的玉狐狸!哪有我们二人快活!快活似神仙!”

却不知道就在下一个门不远,自家媳妇和平儿也在左近。

这里贾府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有情人相拥,有夫妻相遇,而远在东北方的二龙山却也喜乐融融。这二龙山的轮廓在星子微光下显出几分狰狞,山风打著旋儿,捲起枯叶尘土,扑在人脸上。山道崎嶇,一溜长蛇似的队伍正向上蠕动。

打头的是金眼彪施恩和操刀鬼曹正,两人皆是一身紧身短打,腰挎利刃,脸上带著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与警惕。

身后跟著的,却不是二龙山的嘍囉,而是五十来个精壮庄客打扮的汉子,吆喝著驱赶著数百来肥猪、百来头肥羊,还有几十头驮著沉重麻袋的健骡。那麻袋鼓胀胀的,骡背上还摞著些醃肉、油篓子。行至半山腰一处险隘,忽地树丛里“梆梆”两声脆响,如同鬼拍手,紧接著几点昏黄的灯笼火倏地亮起,照出几张横肉盘结的脸,几把雪亮的朴刀交叉著,封住了去路。

一个沙哑的声音喝道:“兀那行人,夜走深山,撞的是阎王路,还是財神门?报个蔓儿来!”施恩上前高喊:“山下的水,山上的云,都是自家人。烦劳通稟,金眼彪施恩、操刀鬼曹正,押著山下“福瑞庄』的粮秣牲口,回山交差!”

那暗哨的头目凑近灯笼,仔细打量施恩、曹正的面孔,又看看后面黑压压的队伍和牲畜货物,大喜喊道:“原来是两位头领辛苦!”

施恩道:“这些伙计,都是本分买卖人。人手不够,央了他们庄主,连人带货一併送上山来交割清“好说好说!快!打开寨门,快放行!”暗哨喊道让开道路,灯笼火指引著队伍继续蜿蜒向上。好不容易挨到山寨聚义厅前的空场,已是人困马乏,牲畜喷著响鼻,庄客们揉著酸痛的肩背。早有小嘍囉飞报进去。不一时,只听厅內响起一阵雷鸣般的大笑,如同半空打了个霹雳,花和尚鲁智深当先大踏步抢出,身后跟著那青面兽杨志,两人皆是精神鬢鑠。

“哈哈哈!洒家这肚里的馋虫,日夜只盼著两位兄弟!”鲁智深声若洪钟,蒲扇大的巴掌拍在施恩和曹正肩上,咚咚作响,“辛苦!辛苦!看这阵仗,端的肥实!”

曹正抹了把额头的汗,指著身后的队伍和货物,喘著气道:“两位头领,此番下山,採购的人手实是捉襟见肘。亏得这王大官人爽利,怕路上耽搁闪失,索性连人带车马牲口,一併押送上山交割,省了咱们再转运的麻烦!”

此时,打虎將李忠和小霸王周通也闻讯赶来。

李忠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粮袋和膘肥体壮的牲畜,眼睛发亮,嘖嘖赞道:“了不得!了不得!这么多好东西!几位二龙山的头领,不是我李忠说嘴,山中的兄弟伙便是敞开了肚皮嚼裹,怕也够吃上大半年的嚼穀了!”

周通在一旁摸著下巴,嘿嘿笑道:“正是此理!即便是官军来围山,哼,便让他围!围他娘的大半年,看是他耗得起,还是咱们这满山油水耗得起!”

眾人正自欢喜,忽见一个穿著绸缎长衫、富家翁模样的人,排开庄客,趋步上前,身后跟著一个畏畏缩缩的少年。

此人约莫四十上下,面色健壮,未语先带三分笑,对著鲁智深和杨志便是深深一揖到地,正是的王大官人。

“哎哟哟,小人王福瑞,给各位头领见礼了!”他声音圆滑,脸上都是市井商人特有的热络,“辛苦不敢当,能伺候山上各位好汉,是小人天大的福分!”

他抬眼看了看漆黑如墨的天色,又搓著手,脸上堆满了为难的苦笑,“只是……只是几位头领容稟,您看这天色……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山高林密,夜路实在难行。”

“小人带来犬子並这些庄户伙计,都是些粗苯人,身上又带著方才山上结清的大笔银钱票子……这深更半夜摸下山去,万一……万一路上撞见个剪径的毛贼,或是失足跌了………小人实在担待不起啊!斗胆恳请各位头领开恩,容他们在山寨柴房、马棚胡乱將就一宿,天一亮便走,绝不扰了山寨清净!求几位头领慈悲则个!”

他说著,腰弯得更低了,眼巴巴地望著两位大头领,那红润的脸在火把下更显油光,身后那畏畏缩缩的少年更是打量著一群头领浑身发抖。

杨志闻言,青脸一沉,眉头紧锁如刀刻。他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把上,冷声道:“不可!山寨重地,岂容外人过夜?官兵细作无孔不入,安知这许多人中,没有包藏祸心的?再者,人多眼杂,万一走漏了山寨虚实,如何是好?王大官人,银钱揣好,趁著月色未全消,速速下山去罢!”他声音斩钉截铁,带著警惕。

那王大官人脸上笑容一僵,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腰弯得几乎要折断,口中“这……这……”地哀求著,目光却偷偷瞟向鲁智深。

鲁智深听闻杨志之言点头,又见王大官人和他身旁儿子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哈哈一笑,声震屋瓦。他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地说道:“杨头领,你也忒小心了!洒家看这王大官人和他儿子並这些伙计,也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庄户把式,哪来什么鸟细作!这天黑得跟泼了墨似的,下山若真摔死几个,岂不坏了洒家吃酒的心情?”

“再者,官府如今哪会为我等费这心思,眼看东边都泛鱼肚白了,还差这半宿功夫?都是些苦哈哈討生活的人,带著银钱更是不易。罢了罢了!”

他转向王大官人,蒲扇般的巴掌拍到对方肩膀上,那王大官人身子一软差点摔倒,鲁智深笑道:“王大官人,洒家做主,留你的人住半晚!天一亮,鸡叫头遍,必须给洒家滚蛋!曹正兄弟,你辛苦些,带他们去后山马棚边上寻个避风处安置,看紧了!”

鲁智深一锤定音。

王大官人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又是一连串的作揖鞠躬:“多谢大师慈悲!多谢大师开恩!大师真真是活菩萨降世!”

杨志见鲁智深已发话,虽眉头依然紧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反驳,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背过身去。李忠、周通等人自然唯鲁智深马首是瞻,纷纷点头称是。

嘍囉们见大头领发了话,也便不再多言,只是看向那群庄客的眼神里,依旧带著几分审视与疏离。空场上,只剩下牲畜的喘息和庄客们如释重负的低语,混杂在渐起的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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