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这顿打,就当白挨了?省得又中了別的圈套,他张了张嘴,喉头咯咯作响,最终也没敢再吐出半个字。
官家赵佶看著这鸡飞狗跳、一地鸡毛的场面,又是想笑又是笑不出。
他猛地站起身,烦躁地一挥袍袖,声音极度的不耐和荒谬:
“够了!都给朕闭嘴!西门爱卿的下属衙役,尽忠职守,严防宵小,何罪之有?!你等身为朝廷栋樑,清贵重臣,如此不知自重,擅闯险地,惹出这等……这等荒唐误会,还有脸在此咆哮朝堂?今日之事也算一个教训,以后在京城行走,隨时带好自己的身份信物,既然个个身子都没有大碍,还能站在朕的面前咆哮,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退朝吧!统统给朕退下!”
说完,官家转身就往后殿走,梁师成慌忙尖著嗓子喊:“退一一朝!”小跑著追了上去。
偌大的紫宸殿,死一般的寂静!
官家的意思是自己这顿打就白挨了?
一半清流大臣,如张邦昌、唐恪之流,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嘴唇哆嗦著,喉头滚动著,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憋得快要背过气去!
大官人嘆了口气,唉,亏了,以后这机会可不好找!
早知道这么容易就混过去一一就让那群傢伙手段放重一些!
另一半大臣,如蔡京等,以及那些原本事不关己的,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想笑,有些自降身份。
又觉得这事实在太过荒唐滑稽,只能死死低著头。
於是。
一片莫名诡异的死寂中,唯有大官人一人,缓缓望向官家离开的背影抬起头,声音清亮,响彻大殿:“陛下英明!臣一恭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在一片死寂和压抑的怒火中,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锐利的狠狠扎进了所有清流的心窝子。群臣听了大官人的声音,这才齐齐僵硬地行礼跟著恭送。
啪嗒!
匆忙中不知谁踩到了谁掉落的玉笏,殿內响起一片混乱慈窣声。
退朝后大官人自去那开封府衙门不提。
而汴京北边大名府里。
扈三娘与扈成兄妹二人,打听得真真切切,那群强人赁下了悦来客栈后头一个独门独户的大院。这悦来客栈本就开在城西骡马市左近,三教九流匯聚之地。
那大院的院门倒是紧闭著,黑漆门板看著厚实,门环都磨得鋰亮,显是常有人进出。
扈三娘特意穿著一身男装,带著锥帽儘量不惹眼。
扈成上前,“眶眶眶”拍了几下门环,力道不轻。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精瘦汉子的脸,眼神滴溜溜地在扈成和扈三娘身上扫了一圈,带著一股子警惕和市侩气。
“二位找谁?”声音乾涩。
扈成清了清嗓子,拿出几分官腔:“劳烦通稟一声,扈家庄扈成,携妹前来拜会贵主事,有事相商。”“扈家庄?”那门子眼神闪了闪,说了句“稍候”,便缩回头去,门又虚掩上了。
等了好一阵,才听得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被彻底拉开。
只见一个雄壮大汉当门而立,身高八尺开外,膀阔腰圆,面如重枣,一部络腮鬍须如同钢针般根根戟张,更衬得他气势迫人。
他穿著件半旧的靛蓝直裰,敞著怀,露出里面结实的腱子肉,腰间斜挎著两柄重剑,显是镇铁打造的,缠著防滑的旧布条。
这人虽看似粗豪,眼神却锐利如鹰,上下打量了扈家兄妹一番,尤其在那扈三娘按在腰间双刀刀柄上的玉手和那双异常清亮的眸子处停留了一瞬。
他脸上挤出一丝客套的笑意,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失敬。在下孙安,暂管此处事务。不知二位光临寒舍,有何见教?”
他身子挡在门口,並无请二人进去的意思,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扈三娘心头微凛,这汉子好生威猛,绝非等閒之辈。
扈成抱拳:“烦请通稟,扈家庄扈成特来拜会贵处主事。”
“哦?扈家庄的贵客?”孙安露出瞭然表情,抱了抱拳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稀客稀客,请进!不知扈公人和一丈青娘子驾临,有何指教啊?”
扈三娘心头一凛,与扈成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