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胥师祖沿着主墓室外的回廊,依次进了东南、西南两个侧室。
每到一个侧室,他就从口袋里掏出几根地髓根茎。
找到盗洞炸开的裂缝或者被凿碎的法阵残迹,把根茎埋进去。
动作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农人插秧的架势。
随意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准。
两个侧室布完之后,他拐进了最深处的一间耳室。
这间耳室比其他几间都要小,四壁保存得相对完好。
墙面上还残留着秦汉时期的壁画。
朱砂和石青的色泽在探照灯下依稀可辨。
画的是墓主人生前狩猎和宴饮的场景。
墓室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道被撬开的裂缝。
裂缝不大,只有巴掌宽,但深不见底,手电筒照下去连底都看不到。
珑胥师祖走到裂缝前蹲下,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地髓根茎。
正要往裂缝里插,忽然停了手。
就在他停手的那一瞬间,墓室四角摆放的四根应急蜡烛同时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的那种忽闪两下再熄,而是噗的一声齐刷刷灭了个干净。
墓室里骤然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几个师弟手里的手电筒还在亮着。
光柱在黑暗里乱扫,照得墓壁上的人马壁画忽明忽暗。
突然,一股阴风从脚底卷了上来。
这阴风不吹衣角不吹头发,专往人的后脖颈上贴,阴冷刺骨。
像是有一只冰凉的手在摸你的脊背。
看过盗墓文的朋友们肯定都知道,这叫鬼吹灯。
下墓后灯被吹了,说明墓主人不高兴了,要发火了。
不过说实在的,敢在我们这么多道士面前发火的墓主人,还真不多。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心里倒没觉得怕,反而觉得新鲜。
正想往前走一步看个究竟,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墙里面说话,又像是风穿过石缝时发出的呜咽。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墓室内壁上出现了几团灰白色的光。
那光不刺眼,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毛玻璃看月亮,边缘模糊不清。
光团扭动着、挣扎着,慢慢地显出了人形的轮廓。
奇怪的是,他们没有朝我们扑过来。
按照常理,墓室里的灵体遇到生人,要么冲撞要么附身。
这几位倒好,光打在他们身上,他们就拼命往光的方向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