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灶房门口的小凳上,指点着洛瑾年一步步操作,“对,水开了下锅,煮一滚就行。”
“捞出来,用凉水冲冲,对对,那个血沫要洗净。”
“现在拆。从这儿,下颚这儿,用刀轻轻一别就开了。”
洛瑾年手忙脚乱地跟着做,额上渗出细汗。
谢云澜在一旁打下手,递刀递碗、添柴烧火,偶尔抬头,看洛瑾年笨拙却认真的模样,唇角微微弯起。
卤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陈阿婆坐在门口,眯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我年轻那会儿还给人到府上当过厨娘,做饭可安逸。”
洛瑾年手下一顿,抬起头。
“嫁到这地方来,一晃几十年了,就剩我一个人。”陈阿婆望着门外,目光有些远,“那边的人,都爱吃兔头,逢年过节,家里总要卤一锅……”
她没有再说下去。
洛瑾年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他轻声道:“阿婆,等会儿做好了,您尝尝,看对不对味儿。”
陈阿婆回过头,看他一眼,那浑浊的眼睛亮了些许,“成,难得你不嫌弃我这个老婆子烦人,肯和我说几句话。”
卤了一个多个时辰,兔头已入了味。
洛瑾年按陈阿婆的吩咐,捞出沥干,起油锅,烧得热热的,将兔头一个个放进去,“滋啦”一声响,油花四溅,香气腾起。
洛瑾年连忙用锅盖挡着,等那阵动静过去,才小心翻动,炸到金黄酥脆,捞出。另起锅,爆香辣椒花椒,再倒进兔头兔肉,颠了几下。
出锅前,撒上一把熟芝麻,一把葱花,金黄的兔肉满满盛了一大盘。
“阿婆,您尝尝!”洛瑾年端到她面前,圆润的杏眼瞧着很是舒心。
陈阿婆接过筷子,夹起一块嫩肉咬了一口,她眯着眼,稀疏的牙齿慢慢嚼着。
洛瑾年紧张地看着她,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许久,陈阿婆点点头。
“还行。”她说,声音沙沙的,“有几分那个味儿。”
洛瑾年松了口气,抿着唇笑了笑。
当晚的饭桌格外丰盛。
一大盘麻辣兔肉摆在中间,旁边是一碗新做的麻婆豆腐,也是陈阿婆教的做法,做出来红油亮汪汪的,香气扑鼻。
陈阿婆没走,被洛瑾年硬留下来吃饭。
老人坐在桌边,看着那两个年轻人忙进忙出,摆碗筷,又是盛饭又是端汤。
让她想起自己儿女还在时的情景,一时有些恍惚。
谢云澜夹了几块豆腐盛到她碗里,洛瑾年将兔头里最嫩的腮帮子肉剔出来,也放进她碗中。
她低下头,慢慢吃着,眼眶有些发红,但她没让人看见。
“阿婆,您尝尝这个豆腐。”洛瑾年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是照您教的法子做的,您看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