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下午,时大石把洛瑾年叫到了铺子后头无人的地方。
“瑾年,坐。”时大石指了指旁边的条凳,自己也在磨盘上坐下。
洛瑾年有些莫名,依言坐下。
时大石从怀里摸出个布包,递给他,“这是这个月的分红,你数数。”
洛瑾年接过,打开一看,里头是三两五钱银子,白花花的,比上次还多了三钱。
“时伯,这……太多了吧?”他抬起头,“我就是来帮帮忙,哪用得着这么多……”
“多什么多。”时大石摆摆手,脸上带着笑,“这个月生意好,比上个月多赚了一成多,分红自然也多。你那份该多少就多少,一点没多给。”
洛瑾年捧着那包银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时大石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瑾年啊,时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洛瑾年连忙道:“您说。”
时大石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半晌,他才开口:“咱家这点豆腐的手艺,传了好几代了,从我曾祖父那辈起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可你也瞧见了,小山那小子,压根不乐意学,成天跟着孙大勇满山跑,小慧倒是想学,可她明年就要嫁人了,这手艺给了婆家,算怎么回事?”
洛瑾年听着,心里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时大石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瑾年,你愿不愿意学?”
洛瑾年愣住了,“学点豆腐?我?”
“对。”时大石点点头,“从头到尾,从选豆子、泡豆子、磨浆、滤渣、点卤,全套的手艺,都教给你。”
洛瑾年没说话,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时记豆腐的手艺,在这片是出了名的,当年还没败落时,多少人想学都学不着,如今时大石主动要教他,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时伯,这、这怎么行?”他有些慌,“这是您家的手艺,我一个外人……”
“什么外人不外人。”时大石打断他,“你帮了咱家多少,时伯心里有数,再说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带着几分促狭:“你俩不是秋后就要回家了?”
洛瑾年点点头,“大概九月吧,最晚十月,不然家里要着急了。”
时大石看着他,眼里带着笑:“到时候在你家门口也开个豆腐铺子,不叫石记,堂堂正正的叫时记豆腐!你说好不好?”
洛瑾年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时大石却已经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别愣着了,明儿一早过来,从泡豆子开始学。”
他说完,转身往铺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别跟小山那小子说,让他再疯几天,等他玩够了,我再收拾他。”
洛瑾年看着他的背影,喉间哽了哽,用力点头。
回到家时,谢云澜正在灶房里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