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瑾年进门就闻见一股怪味儿,连忙往灶房跑,只见谢云澜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正对着锅里那团焦黑的东西发愁。
“什么味儿,你做什么呢?烧炭?”
谢云澜回头看他,脸上难得地带上几分懊恼,“……炒鸡蛋。”
洛瑾年凑过去一看,锅里那团东西黑黄相间,硬邦邦的,已经完全看不出鸡蛋的样子了。
他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谢云澜的脸更黑了。
“我照着你的法子做的。”他闷声道,“先放油,再打蛋,炒一炒……不知怎么就糊了。”
洛瑾年笑得停不下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谢云澜看着他,那点懊恼渐渐散了,唇角微微弯起,“笑够了?”
洛瑾年摇摇头,又点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他接过谢云澜手里的锅铲,将锅里那团焦黑的东西铲出来,又重新打了两个蛋。
“看好了啊。”他边炒边教,“火不能太大,油热了就把蛋倒进去,用铲子轻轻划拉,别翻太勤……”
谢云澜站在旁边,认真看着。
不多时,一盘金黄的炒鸡蛋出锅,嫩嫩的,香喷喷的,洛瑾年将盘子递给他:“尝尝。”
谢云澜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说道:“好吃,你的手艺一向好。”
洛瑾年抿着嘴笑,又将那盘焦黑的端过来,夹了一块,苦的,还带着焦糊味儿,实在吃不得,他嚼了嚼就吐掉了。
“还行。”他说,“下次少放点油,火小点,就好了。”
谢云澜看着他,眼里漾开一点笑意,“嗯,知道了。”
*
从那日起,洛瑾年开始了两头忙的日子。
清晨天不亮就要去时家,从泡豆子开始学,时大石教得仔细,每一步都要他亲手做一遍,做错了就重来,从不含糊。
“豆子要泡够时辰,夏天两个时辰,冬天得四个时辰,不能急。”
“磨浆的时候要匀,太快了磨不细,太慢了不出浆。”
“点卤是顶要紧的一步,卤水多了豆腐老,少了不成型,你慢慢试,试多了就有感觉了。”
洛瑾年认真记着,一遍遍练。
上午学完,午后还要帮忙招呼客人,铺子里人来人往,他收钱找零、包豆腐、盛豆花,手脚越来越麻利。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家里有谢云澜照料,回去时总会给他留饭,有时候是热在锅里的粥,有时候是蒸好的馒头,有时候是几碟小菜。
菜的味道时好时坏,谢云澜的厨艺还在摸索中,炒鸡蛋偶尔还是会糊,头几次煮粥会溢锅,切菜有时会切到手。
可洛瑾年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