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是真的累,两条腿像灌了铅,腰也酸,眼也涩,倒在床上就不想动弹,连话都懒得说。
他躺在床上望着帐顶,慢慢算着,九月就能回去了,来得及的话还能赶上中秋,到时候在家门口开个豆腐铺子,堂堂正正地叫时记豆腐。
他如今学会了大半,等再练练,应该能独当一面了,娘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还得和玉儿说说,多给那馋丫头带点心和糖回去。
他想着想着,嘴角就弯起来,累归累,可日子有盼头,心里头就是满的。
洛瑾年正昏昏欲睡,坐在窗边苦读的谢云澜看时候不早,也放下书过来了。
“瑾年,睡了?”谢云澜问道。
洛瑾年没回应,沉沉地睡着。
谢云澜也不声张,只轻手轻脚地将桌上那盏油灯提到床边的小桌上,昏黄的光晕在帐中铺开一小片暖色,正落在洛瑾年侧躺的脸上。
他睡着的样子很乖,眉头舒展着,脸颊压出一点软软的弧度,嘴唇微微嘟着,像做了什么好梦。
谢云澜看了一会儿,才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跌打药来。
这些日子洛瑾年累成什么样,谢云澜都看在眼里,每日天不亮就去时家,泡豆子、磨豆浆、点豆腐,一站就是两三个时辰。
回家吃饭都匆匆忙忙的,回来时更是两条腿都打颤,腰也直不起来,却从不说一句累。
他不说,谢云澜便也不问,只是悄悄去药铺买了这瓶药油,专治跌打损伤和筋骨酸痛的那种。
他拔开瓶塞,倒了些药油在掌心,搓热了,才轻轻掀开洛瑾年里衣的下摆。
洛瑾年的腰很细,平日里穿着衣裳看不出来,此刻露出来,才发觉那腰身纤细得惊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灯下泛着莹润的光。
谢云澜的呼吸顿了一瞬,没想到他这样瘦,心尖泛起一丝怜惜,他垂下眼,将掌心贴上那截腰身,动作轻柔。
药油是温热的,掌心也是温热的,可贴上去的瞬间,洛瑾年的身子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他累极了,即便这样也没醒,只是无意识地皱了皱眉,谢云澜放轻动作后,他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谢云澜便不再迟疑,手掌贴着他的后腰,慢慢揉按起来。
他的手法是跟陈阿婆学的,老人说,腰酸背痛不能硬按,要先揉开,再顺着经络推,力道要匀,不能急。
他便照着做,掌心贴着那细腻的皮肤,从后腰慢慢推到腰侧,又从腰侧绕回来,一圈一圈,不紧不慢。
药油的热力渐渐渗进去,那截腰身微微泛红,紧绷的筋肉在他掌下一点点松软下来。
洛瑾年的眉头彻底松开了,唇边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叹息,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谢云澜的手顿了顿,那声音很轻,像小猫安心的呼噜,听着便让人觉得熨帖。
他垂下眼继续揉按,也不知揉了多久,洛瑾年的呼吸渐渐变了,不再是睡梦中那种绵长均匀的呼吸,而是微微乱着,像是要醒了。
洛瑾年不知何时醒了,眼睛半睁着,水润润的,里头带着惺忪睡意,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脸颊红红的,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那是在被子里捂的。
灯光昏黄,帐中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