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能————总不能就这么让那畜生把咱们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眾人七嘴八舌,声音里带著怨毒和不甘。
花大郎猛地一掌拍在油腻发黏的桌面上,他咬著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肉稜子都鼓了起来,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县衙告不穿,咱们就捅破天!为今之计,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一凑钱!”
“凑钱?”眾人一愣,面面相覷。
“对!凑钱!”花大郎斩钉截铁:“砸锅卖铁,也得凑足了真金白银!咱们去京城!上京告御状!京城衙门,大过天!管著他清河县这芝麻绿豆大的地方!
他西门大官人再是手眼通天,还能把京城府尹老爷的门路都买通了不成?我不信!”
他环视著眾人惊疑不定的脸,煽动道:“咱们也学学那些有钱有势的主儿!
凑足雪花银!买路子!京城衙门口,多的是靠刀笔杀人”的讼棍、客!豁出去!咱们就把族中剩下的这点公產——许诺出一半来给府尹!”
“一半?!”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心疼得脸都扭曲了,仿佛被剜了心头肉。
“对!一半!”花大郎眼中精光四射,如同输红眼的赌徒看到了翻本的骰子,“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就不信,有这白花花的银子诱人,府尹大人还不出手?那李县令和西门还敢包庇纵容!咱们拿著剩下的一半,总好过现在鸡飞蛋打,一个子儿都落不著,全填了花子虚腰包!”
“在理!大郎说得在理!”
“对!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搏他娘一把!”
“就是!府尹老爷也是人,见了银子能不眼开?”
“凑!砸锅卖铁,卖儿鬻女也得凑!”
眾人仿佛被打了一针鸡血,绝望的瘟鸡瞬间变成了红了眼的斗鸡,纷纷攘攘。
花大郎心中满意,把那浊酒一吞,管这些人告的穿告不穿,这钱一凑,自己先吞三分,总归自己委屈不了。
却说西门大官人在前厅送走了几位来拜会的官员,信步穿过后花园,径直朝著晴雯养病的厢房走去。
房內光线昏黄暖昧,瀰漫著一股药味混合著晴雯身上特有的、若有似无的暖香。
大官人撩开帘子进去,只见晴雯正侧臥在炕上,盖著一床薄薄的锦被。
冬日午后的日光从窗外投入,那张脸儿白腻腻的,失了平日的红润,倒添了几分病西施的韵致,两颊微微凹陷,偏那唇瓣儿依旧饱满,如同雨打过的樱桃花瓣,微微乾涸却更惹人怜。
一头乌云也似的青丝散乱在枕畔,几缕汗湿了黏在光洁的额角。屋內烧著暖炉,盖著薄被,难掩风流骨,仍能看出底下那起伏的侧身窄腰小胯曲线。
昨夜灯下看得分明,这丫头不但眉眼像那林黛玉,连身子也是一般的单薄玲瓏,那腰肢儿,真真不堪一握,却又偏偏生得勾魂夺魄。
大官人脚步放得更轻,走到炕沿坐下。
晴雯闭著眼,气息微促,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兀自在昏睡中。
“嗯————”晴雯在迷濛中,只觉得一只温热、宽厚、带著熟悉气息的大手覆了上来。那触感,那温度,像极了昨日那只试探体温的大手!
是他!
是新主子来了!
这念头一起,晴雯心头如同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鹿,撞得她心慌意乱。
一股强烈的羞意混合著莫名的燥热,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头顶,比那高烧还要炽烈百倍!
脸上、颈上、甚至那薄被掩盖下的酥胸,都火烧火燎起来。她死死闭著眼,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张的厉害。
还好这新主子没有发现。
“唔——烧像是退了些——”新主子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里响起,那只大手在她额上又停留了片刻,感受著那细腻肌肤下的温度变化,才缓缓移开。
晴雯刚想鬆一口气,以为主子要走了。
谁知!一个更加温热、湿润的东西轻轻印在了她方才被大手抚过的额心!
这。。。。这是什么?
是唇!
晴雯脑子里“嗡”的一声,如同炸开了千万朵烟花,魂灵儿都飞到了空中飘飘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