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闻言,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呸!你个没轻重的猢猻!手脚麻利些!只记著,莫打要害!你如今拳脚也带了几分力气,仔细弄出人命官司来,大人拿你是问!”
“哎!省得了!”玳安应了一声,如同泥鰍般又钻回那狼藉的花厅。
只听得里面先是“哎哟”、“饶命”几声告饶,紧接著便是“噗!噗!咚!啪!”一阵捣蒜也似的拳脚到肉闷响,间杂著压抑痛苦的唔唔声,接著又传来嗯嗯呜呜的呻吟声。
不过片刻功夫,玳安便喜笑顏开、一溜小跑地躥了出来,手里果然多了几块晶莹玉佩,腰间竞还多缠了一条红艷汗巾子带子,上有汗渍,也不知是从哪个莫家妇人身上扒下来的。
一行人呼啸而去,只留下莫府一片死寂的废墟,与那塞著嘴、捆著身、满眼惊怖绝望的男女老少。是夜,扬州城不復往昔繁华,唯闻哀嚎之声此起彼伏,穿街过巷,彻夜不绝。
宋史记载:
宋歷重和元年,上元末,扬州士林巨擘莫氏府邸遭左道聚眾劫掠,资財罄尽,闔家被德。
城中吴、徐、范、叶等数家縉绅门第,亦同夕罹祸,损失无算。
贼眾啸聚,来去如风,府衙束手。
时人皆言,此摩尼教眾所为也。
尤可骇者,罹难各家妇人,凡容色稍具、体態丰腴者,几无倖免,皆报称有身形相类之蒙面贼人,趁乱迫近,探其**,遍捏揉胸股,恣行轻薄,百般羞辱。
然其行止诡异,酷爱丰妇,於待字闺中之少女,则秋毫无犯。
贼踪飘忽,官府虽悬重赏,始终未能缉拿。
自此,江南体態丰盈之妇人闻此劫案,无不股慄色变,谓之“玉罗剎专取腴脂”之祸。
扬州震动,士民惶惶,闺阁之內,尤感寒慄。
史称“重和扬州劫案並玉罗剎淫盗案”。
是夜,士绅之哭嚎,闺帷之悲泣,达旦方歇。
野史稗钞帝业肇基秘闻:
帝起於微末,初初家资不过生药铺並大宅一栋。正史煌煌,皆颂其“商才天纵”,“通权达变”,后“操奇计贏,垄断百业”,其“金吾龙纛”禁军之锋锐无敌,甲仗之精良,粮餉之充足,实赖此泼天商利支撑。
然,正史於此煌煌基业记载,可元金何来,语焉不详,讳莫如深。或云“勤俭累积”,或云“得贵人提携”,皆浮泛之词。
是夜,大官人住的別院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大官人坐在椅上,身后楚云小手不停的按摩。
一车车贴著提刑衙门封皮、压得车轴吱呀作响的箱笼包裹,流水也似地涌进后院。
金银细软、古玩字画、珠宝翠玉……怕不下数十车之多!
这等泼天的富贵砸下来,便是石头人也得乐醒了,谁还睡得著?
可偏有一人也睡不著,虽也瞪圆了眼珠子瞧著,却不是为了欢喜,倒像是饿急了的野狗盯著肉骨头,涎水直流又捞不著!
此人非是別个,正是扬州一州之父母,知扬州军州事、徽猷阁待制一一吕颐浩,正儿八经的从四品大员进士出身,士大夫文官的表率!蔡太师施政的重要依仗,翟管家口中的能吏!
此刻,这位吕青天哪里还有半分官威?
竞如同西门大官人身边的小廝玳安、平安一般,虾米似的躬著腰,屁顛屁顛地紧跟在大官人身后半步。那张保养得宜的白净面皮上,堆满了諂媚的笑纹,活脱脱一个勾栏里討赏的帮閒,连本官也不念了,一口一个下官:
“西门天章大人!我的好大人哟!”
吕颐浩搓著手,声音甜得发腻,“您瞧这……这许多车……分润下官十车!十车便足了!下官闔府上下,感念大人恩德啊!”
大官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斜倚在铺著锦褥的矮榻上。
身后侍立的楚云,一双柔黄正不轻不重地替他捏著肩膀,指尖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大官人鼻中嗅著楚云身上传来的淡淡处子幽香,喉间舒服地哼了一声,权当没听见。
吕颐浩见没动静,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旋即又堆得更满,身子躬得更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八车!八车!大人,真不能再少了!下官也要打点上下,堵悠悠眾口啊!”
见大官人依旧闭目养神,楚云纤纤玉手已滑下,正轻柔地捏著大官人臂膀,十指如春葱般在穴位上揉按。大官人舒服得脚趾头都蜷了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