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澜早有准备,从袖中摸出一吊钱,递给那领头的报子,“辛苦各位,请各位吃几盏茶润润口。”
那汉子接了钱,脸上的笑更灿烂了,连声道谢,又说了几句吉祥话,这才带着人往巷口走去,边走边喊,大嗓门喊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惊起一片犬吠鸡鸣。
巷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可那些被吵醒的邻居们却不肯回去睡了。
张婶披着衣裳站在门口,笑呵呵道:“恭喜啊!头名举人,咱巷子可算出头了!”
赵汉子也出来了,冲谢云澜竖着大拇指:“谢兄弟,好样的!”
陈阿婆颤巍巍站在自家门口,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笑:“好,好,年哥儿有福气。”
时家当然也来凑热闹了,时小山对洛瑾年眨眨眼,打趣道:“我就说了吧,以后瑾年哥你可就享福了!”
洛瑾年被说得不好意思,耳朵尖都红了,却还是笑着,一一应着。
谢云澜站在他身侧,也微微颔首。
等人群散了,两人才回到屋里,虽然天色还早,但闹了这么一通也没了睡意,干脆提前烧了早饭吃。
洛瑾年煮了两个鸡蛋,又煮了两碗粥,捞上一碟咸菜,便是一顿简单清淡的早饭,两人面对面坐着,慢慢吃着。
收拾完饭桌,外头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纸透进来,洒了一地金灿灿的光。
洛瑾年才提上篮子要去鸡窝摸蛋,谢云澜在后院浇水浇到一半,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回是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身穿绸衫,头戴方巾,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捧着红漆拜帖和一个盖着红绸的木托盘。
“可是谢解元谢老爷府上?”那人一进门就满脸堆笑,拱手作揖,“在下是府台大人门下,特来道喜。”
一名小厮恭恭敬敬递上拜帖,另一人递上托盘,上头堆成一个宝塔状,装得满满当当,因红绸盖着看不清里头是什么。
“我家老爷知道您要回老家,特备薄礼相助,一点心意,还望解元公笑纳。”
谢云澜接过拜帖,温声道:“府台大人太客气了,这如何使得?”
那人连忙摆手:“使得使得!解元公若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家老爷了。”
话说到这份上,不收反倒不好,谢云澜微微颔首:“多谢府台大人厚爱。”
那人笑得更灿烂了,又寒暄了几句,“府上特意给您备好了马车,方便您和夫人上路,老爷若还需要什么,尽管和大人提。”
谢云澜接过托盘递给洛瑾年,自己则送这中年男人出门。
门一关上,洛瑾年就好奇地揭开托盘上的红绸布一看。
洛瑾年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居然是白花花的银子,整整齐齐码着,数了数足有三十两,都是方方正正的官银。
三十两白银普通人家好几年的嚼用,就这么送来了?
谢云澜回来时也看到了那些银子,面上倒是平平淡淡,这些都是他早就知晓的,并不怎么惊讶。
举人身份尊贵,若再中了进士,就是朝中大员,如果考不上,回老家也是乡绅,要见县太爷都得客客气气,有的是人讨好。
这三十两也只能算个彩头,今日必然还有人拱手上门送钱。